第(1/3)页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 然后红袖开口了。 “太师,我今年二十四了。” 太师微微一怔。 “教坊司里的姑娘,二十四岁已经算老的了。” “我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,再过几年,我脸上该起褶子了,皮肉该松了,鬓角该白了。” “你是想把我藏在庄子里,等我人老色衰了,再把我甩到一边?” “还是等我人老色衰了,再让我自生自灭?” 太师皱了皱眉:“你跟了我,我自然不会——” “你会。”红袖打断他。 她的语气很平淡:“你现在喜欢我,是因为我还算年轻,还能笑给外头的人看。” “等我在庄子里关上几年,你见惯了这张脸,你就腻了。” “红袖!”太师的声音沉了几分。 “太师大人,”红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,“您喜欢我什么?” 太师张了张嘴,一时没接上话。 “您喜欢我弹琴,还是喜欢我喝酒,还是喜欢我坐在珠帘后面跟您眉来眼去?” “您喜欢的是我坐在那儿,满堂的人都看着您,看着您拿玉佩往台上扔,看着因为您的一句诗,让我被无数的权贵跟风追捧。” “您喜欢的不是我,是别人看您的眼神。” 红袖笑了一声,带着一丝嘲弄,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倦。 红袖在教坊司待了十几年了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 往年还未当上花魁的时候,每年都有一个两个和太师一样的贵人,觉得她是真心喜欢他们,觉得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,觉得她特别,通透,又懂他。 但结果呢? 等新鲜劲儿一过,转头就忘了她叫什么名字。 太师的脸沉了下来:“红袖,你别不识抬举。” “我就是太识抬举了。”红袖说。 “您想让我后半辈子当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狗,那跟死有什么区别?” 她抬眼看着太师,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,那张妩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真实的表情。 “太师,您是当朝权臣,一句话就能把我推上祭坛,也能一句话把我从祭坛上拉下来。” “但我只有一条命,我不想把它交到您手里,等您哪天腻了再收回去。” “我是一朵糜烂的花,却不会是一只听话的狗。” 就让她烂在泥里吧,她再也不想弯下膝盖去舔谁的鞋底。 第(1/3)页